第(1/3)页 菜过五味。 那瓶父亲珍藏的纯粮酒,空了半瓶。 张建华满面红光,舌头发直,他高高举起酒杯。 “大哥,爸,你们吃好喝好,就跟到自己家一样……” 大伯张建国放下酒杯。 杯底磕在桌面,一声轻响。满桌的嘈杂戛然而止。 他长叹一口气,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 “老二啊,”张建国开口,声音压得又低又沉,“有些话,当着爸妈的面,我不想说。但你是我亲弟弟,我不跟你说,跟谁说?” 母亲丁淑兰夹菜的手停在半空。 张建华立刻凑过去,满是关切:“大哥,咋了?出啥事了?” “还不是为了鹏程。” 张建国看了一眼儿子,眼神沉重,像是在看自己倾尽心血的基业。 “这孩子,一门心思就扑在这次考试上。可现在这社会,光有本事不行,上下都得打点,都得活动……” 大伯母立刻掏出手帕,往干燥的眼角按了按,嗓音带了哭腔。 “可不是嘛。我们两口子那点死工资,掰成八瓣花都不够。为了孩子的前途,我几晚上都睡不好觉。” 张明远眼皮没抬,慢条斯理地夹起一根豆角,放进嘴里。 来了。 张建国的目光钉在了张建华脸上。 图穷匕见。 “老二,你看你这儿……能不能先挪五千块钱出来?就当是……你这个当二叔的,提前给你大侄子祝贺了。” 来了。 张明远嘴里嚼着豆角,面无表情。 前世那个绝望的下午,大伯的说辞,就是这样。 五千块! 在这个年代,对他家就是一笔天文数字。 父亲在县电厂当电工,风里来雨里去,一个月工资六百。 母亲没有正式工作,给人缝缝补补,一个月能挣一两百,已算生意兴隆。 这笔钱,是全家大半年的积蓄。 而大伯家呢? 张建国开着单位的桑塔纳,大伯母手上的金戒指,比母亲缝衣服的顶针还粗。 他们会缺钱?笑话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