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识字,在这世道里,几乎是与权力、官位挂钩的本事,寻常百姓哪有机会触碰?那些墨迹,多半只流转在世家高门的书斋之中。 “是韩国的旧文。” 赵铭语气平淡,“无非是劝城里的韩人降卒莫要再替秦人守城,说魏军是来助他们复国的……这便是魏无忌的攻心计。” 说着,他随手将布帛丢在一旁。 韩文与秦文虽有差异,终究同源,赵铭读得明白。 但他心里清楚,这一计,如今已无用处。 若城中降卒仍如往日那般被视作奴役,这纸文书或能搅动人心;可自从刑徒军重整编练,给了他们前路与规矩之后,这般蛊惑便如投入深潭的石子,连涟漪也难激起。 那些降卒并不愚钝。 赵铭给了他们一条活路,乃至一份前程,若此时反叛,不止自己性命难保,更将累及亲族,祸连全家。 轻重利害,他们算得清楚。 正如此想时,一名刑徒军士兵站了起来,声音洪亮地压过了四周的私语: “都别看了!这是敌军的惑乱之言!” “看不懂的便不必琢磨,看得懂的也别往心里去。” “敌人的话,信不得!” “把捡到的布帛都交给我,我呈给将军。” 话音落下,周围无论是刑徒军还是秦军锐士,都默默将拾到的布帛递到他手中。 不一会儿,他怀里已攒了一叠,随即转身,稳步走向赵铭。 “将军,” 他在赵铭面前躬身,“这些布帛上所写皆是敌军蛊惑之辞,属下已收齐,请将军处置。” 赵铭打量着他,眼中掠过一丝赞许。 这人,倒很会办事。 “起来吧。” 赵铭抬了抬手。 “谢将军。” 士兵利落起身。 “你识字?” 赵铭问,语气里带着些许探究。 “略识一些。” 士兵答得朴实。 “叫什么名字?” 赵铭的目光落在面前这名刑徒士兵身上,语气平静:“你在韩军时,任何职位?” 士兵躬身答道:“回禀将军,小人名叫韩臣颜。” “韩臣颜……” 赵铭低声重复了一遍,这名字在他记忆中泛起一丝微澜。 能让他这个知晓后世脉络的人留有模糊印象的,绝非寻常之辈。 他抬眼仔细打量对方,忽然问道:“你出身韩国宗室?” 韩臣颜头垂得更低:“家父曾属王族支系,多年前获罪,一族早已削籍为民。” 在赵铭面前,他不敢有半分隐瞒。 “韩臣颜,” 赵铭点了点头,嘴角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,“本将记下你了。 如今你已脱去奴籍了吧?” 那人约莫三十上下,相貌寻常,但肩背宽阔,手脚粗砺,显然历经劳役磨炼。 韩臣颜声音里带着感激:“全赖将军仁政,小人已是自由身。” “可想真正披上大秦战袍?” 赵铭的话里带着试探。 “想!” 韩臣颜猛然抬头,眼中毫无犹豫,只有灼灼火光。 赵铭伸手在他肩头按了按:“好,本将予你一个机会。” 说罢,向身旁的张明递去一个眼神。 张明会意上前,对韩臣颜笑道:“兄弟,随我来。” “谢将军恩典!” 韩臣颜胸膛起伏,几乎难以自持。 他不过是将那些散落的布帛收拾整齐,竟换来这般机遇。 城头上无数目光投来,羡慕、惊叹、复杂——谁都知道,只这一瞬,韩臣颜的命运已然不同。 世间多少人苦等一个契机而不得,今日赵铭随手便给出了这一个。 *** 魏军大营,灯火通明。 “信陵君,” 一员将领掀帐而入,躬身禀报,“劝降书信已悉数射入城中。” 第(1/3)页